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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服背後的人 01|Alexander McQueen:那個讓想像成形的人

10月4日
讀畢需時 6 分鐘

先看一件衣服怎樣做出來,再慢慢認識做衣服的人。

Lee Alexander McQueen 於 2009 年秋冬系列謝幕;攝影 Ed Kavishe / FashionWirePress,CC BY 3.0

內文歷史照片:Lee Alexander McQueen 於 2009 年秋冬系列謝幕;Ed Kavishe / FashionWirePress,CC BY 3.0。來源: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iki/File:Alexander_McQueen_by_Ed_Kavishe.jpg

如果你是從噴漆白裙認識 Alexander McQueen,不妨把那段影像多看一次。在他的 1999 春夏《No. 13》結尾,Shalom Harlow 站上轉台,兩隻工業機械臂朝她的白裙噴上黑、黃顏料。原本近乎空白的表面,在人與機器的相遇中變成作品。

裙子的材料其實很樸素:白色棉質 muslin,內搭合成纖維薄紗。今天重看,吸引人的仍是那個過程——衣服正被改變,穿着它的人也必須回應。這個場景收錄於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《No. 13》檔案。

資料核對:2026年10月4日。 本篇以博物館檔案及具名訪談認識 Lee Alexander McQueen;受訪者回憶會註明出處,觀看筆記則是 ChewyUp 的編輯觀點。

按需要閱讀

一眼認識:幾個影響他工作的轉折

時間

發生了甚麼

閱讀時可以留意

16歲起

在 Savile Row 當裁縫學徒,後來亦做過劇服紙樣

誇張輪廓背後的肩線、接縫與支撐

1992年

完成畢業系列,Isabella Blow 買下全系列

早期支持如何讓新作品被看見

1996—2001年

在 Givenchy 工作

精準剪裁如何與柔軟布料相遇

2006年

成立 Sarabande Foundation

設計師如何為後來的創作者提供工作條件

一場精密準備,留下人的反應

Harlow 在博物館訪談裏說,自己沒有與 McQueen 直接討論這段演出。她記得機械臂由試探轉為急促,自己逐漸失去對現場的控制。McQueen 的另一段說明則提到,機械臂花了一星期編程。

這兩個角度讓演出更耐看:技術有排練,人的感受卻不能預先寫好。McQueen 亦曾指出,靈感來自藝術家 Rebecca Horn 的噴漆裝置。理解這個來源,便能把白裙放回藝術、機械與身體的對話之中。

AI情境示意:工業機械臂在工作室為白色胚布噴上黑與赭色顏料,並非《No. 13》歷史現場或原作重現。

以工業機械臂與白色胚布呈現《No. 13》的人與機器命題;由 ChewyUp 生成,並非 1999 年歷史現場或原作重現。

成為設計師之前,先學會做衣服

朋友和家人叫他 Lee。他在倫敦長大,16 歲離校後到 Savile Row 當學徒,先後於 Anderson & Sheppard、Gieves & Hawkes 工作,也在劇服公司 Angels & Bermans 做過紙樣裁剪。那是一條從製作現場走進時裝的路。

裁縫的日常,會不斷遇到很實際的問題:布料如何落在肩膊、衣身在哪裏收窄、同一個輪廓轉到背面是否仍然成立。對讀者而言,這些問題也是看 McQueen 的好方法。一件誇張的外套,值得先看接縫、重量和支撐,再看它帶來的戲劇效果。

1996 年,他成為 Givenchy 的首席設計師。V&A 保存了他對這段經驗的回顧:Savile Row 給了他裁縫基礎,巴黎高訂工作室則讓他學習柔軟與輕盈。當時已備受注目的設計師,仍在另一套製衣傳統裏補足自己的技術。

把這段學習放進故事,他的作品便有了更清晰的來處。嚴謹結構與流動布料可以同時存在;設計上的膽量,也需要足夠細緻的手藝去承托。

AI情境示意:裁縫在工作枱上以紙樣及粉筆處理黑色羊毛布料,並非 Alexander McQueen 工作室實拍。

裁縫以紙樣、粉筆與剪刀處理黑色羊毛布;由 ChewyUp 生成,並非 Alexander McQueen 工作室實拍。

畢業系列裏,已經有一個想說故事的人

1992 年,McQueen 完成 Central Saint Martins 的碩士畢業系列,Isabella Blow 將它全數買下。這是他起步時一個實在的支持:有人願意為作品付錢,也願意把一個新名字帶進自己的視野。

系列名為《Jack the Ripper Stalks His Victims》。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保存的訪談中,老師 Louise Wilson 回憶,McQueen 的課程研究連到家族史,也連到母親對族譜的興趣。一件粉紅絲緞外套印着荊棘,裏布封存人髮;故事沒有停留在靈感板,而是進入衣服最貼近身體的地方。

這也是他的作品經得起近看的原因。遠看是輪廓,靠近是材料,再往裏看,還有設計者選擇保留的痕跡。至於 McQueen 與 Blow 後來的關係,一次購買無法說完;在這個起點,我們能確定的是,她認真看見了他的作品。

信任一個人,也包括把難題交給他

Shaun Leane 與 McQueen 的合作,讓「創作夥伴」變得很具體。Leane 同樣從學徒做起,原本熟悉精細珠寶製作。與 McQueen 共事後,他需要思考金屬如何覆蓋軀幹,甚至成為衣服本身。他曾形容,那像是用金屬裁紙樣。

1999 秋冬《The Overlook》的 Coiled Corset,最能看見這份工作的難度。它的靈感連到南部非洲 Ndebele 人的頸圈。Leane 回憶,製作時先按模特兒軀幹翻製混凝土模,再逐一塑造前後金屬圈;穿着時以細小螺栓固定側面、手臂及頸側。材料是鋁,銀色外觀並不代表純銀。

ChewyUp觀看筆記: 看照片時,可以沿着腰部的弧線慢慢往上看。每一圈都必須配合身體,才會形成完整輪廓。作品的衝擊力,於是有了可以理解的製作過程。

Leane 亦記得某些合作只從一個簡短要求開始,他便自行發展,直到騷前三天 McQueen 才見到成品。這是合作者對一種工作方式的回憶:方向明確,同時留下足夠空間讓另一位工匠作判斷。

AI情境示意:工藝師在人台上調整原創鋁片結構,用作說明時裝與金工協作,並非 Shaun Leane 或 McQueen 原作重現。

工藝師在人台上測試原創鋁片結構;由 ChewyUp 生成,並非 Shaun Leane 或 McQueen 原作重現。

把靈感板翻過去,重新看布料

Sarah Burton 談起 2010 春夏《Plato’s Atlantis》時,記得一個很小的指示:McQueen 要團隊把研究板翻過去。他隨即拿起已開發的印花布,在人台上固定、調整,觀察圖案如何隨着立體形態改變。

研究已經做了,接着要讓材料回答問題。印花放平時有一個樣子,包覆身體後,圖案的方向、密度和連接位置都會改變。Burton 的描述讓我們看見,他的創作也包含觀察和修正,而不只是某個突然出現的念頭。

另一位穿過他作品的人,Sarah Jessica Parker,記得的則是試衣時的安靜與專注。她在博物館訪談中談到 McQueen 的雙手,以及他對工作的投入。這是一次試衣的個人印象,卻為那些聲勢浩大的時裝騷補上一個較近的視角。

留下來的,還有讓別人工作的空間

McQueen 於 2010 年離世。他在 2006 年成立的 Sarabande Foundation,繼續以獎學金、資助工作室、導師及公開活動支持創作者;名稱取自他的 2007 春夏系列。

租金、學費、可以請教的人,聽起來離天橋很遠,卻直接影響一個人能否把作品做下去。對剛開始的設計師而言,一張可以安心工作的桌子,有時比一句讚賞更具體。

下次看 McQueen,可以從哪裏開始?

ChewyUp 想從這些細節認識 McQueen:他學過甚麼、怎樣做衣服、與誰合作,又為後來的人留下甚麼。下次重看那條噴漆白裙,除了最後的畫面,也可以留意 Harlow 的動作、裙身的材料與機械臂的節奏。那些互相配合的部分,讓一段影像值得一再觀看。

先看一件,再找一個人的回憶。 可以從《No. 13》開始,先看裙子的材料和演出,再讀 Harlow 的敘述;或從 Coiled Corset 出發,把視線移向 Leane 如何翻模、彎曲金屬和固定接點。這樣讀下去,一個名字便會逐漸連到具體的人與工作。

Alexander 和 Lee,是同一個人嗎? 是。Lee Alexander McQueen 是他的名字,朋友和家人常稱他 Lee;本文談當年的創作時,指的是他本人。

今天的 McQueen 新作,都由他設計嗎? 不是。他於2010年離世,品牌此後由其他創意總監延續。看作品時一起記下年份與設計者,能避免混淆。

資料來源:文中連結指向 V&A、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及 Sarabande 原頁。圖片來源見各圖說;封面及三張工藝情境圖均由 ChewyUp 生成,只保留一張附 CC BY 3.0 記錄的歷史照片,其餘不當成作品或工作室實證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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